原文标题:谏不怕死的余珊

桐城的嬉子湖中有个小岛叫嬉子墩。在嬉子墩的蓊郁草木中,藏有一座颇具规模的古墓叫“余珊墓”,墓前神道如仪,石人、石马俱在,乃是一处挂牌保护的省级文物单位。

余珊何许人也?:“余珊,明桐城人,字德辉,号竹城。正德三年进士,授行人,擢御史。”

原来是个管纪检的言官。言官的本分便是纠察风纪,与不良人事作斗争。然而这斗争的形势却往往极其微妙,因为你面对的常常是比你更加位高权重之人。这时,你往往是打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,更有甚者,会因此罹祸倒霉。

余珊屡次进谏,并无效果。比如某次他上疏提拔官员过滥,矛头直指内阁大臣,人家官比他大,根本对他的谏章不予理睬。正德皇上忙着收干儿子、宠宦官、信喇嘛,也没空看那些劳什子。余珊谏大臣都没起作用,却还来谏皇上,说皇上这样不理朝政,一味与干儿子和番僧们鬼混是大大的不妥,宠信宦官更是错之又错。这还了得?没等皇上发话,那些宦官们就反扑过来,派出锦衣卫,将他捉拿下狱。明朝的锦衣狱可是鬼门关,何况正德朝的锦衣狱是大宦官刘瑾的地盘儿,在那里,屈死的冤魂难以计数。余珊被捉拿进来,屡遭杖刑,几番死去活来。幸得朝中尚有几个直臣,仗义执言,将其救得出狱。最终连降数级,贬到小小的安陆县做了判官。

直到刘瑾垮台,正德驾崩,嘉靖当朝,余珊才渐渐得以重用。擢江西佥事,迁四川按察使等。

嘉靖四年,皇上下诏广开言路。余珊是好了伤疤忘了疼,竟洋洋洒洒写了一份长达一万四千余言的奏疏,力陈由正德朝开始的十个日渐严重的朝政弊端,称之为“十渐”,口吻之凌厉,得罪人之多,实在令人替他担心,担心他又会因此招来祸端。

然而,读这“十渐”疏,看正德朝之无耻之尤,又忍不住让人拍案叫绝,且略引几“渐”内容为证———

陛下有尧、舜、汤、武之资(先不免要拍拍皇帝的马屁,此也是题中应有之意),惜无稷、契、伊、周之佐,致时事渐不克终者有十:

正德间,逆瑾专权,假子乱政,不知纪纲为何物,幸陛下起而振之。未几,而事乐因循,政多苟简,名实乖谬。宫府异同,纷泄沓,以为在朝廷而不在朝廷,以为在宫省而不在宫省。遂至天子以其心为心,百官万民亦各以其心为心。此纪纲之颓,其渐一;

正德间,士大夫寡廉鲜耻,趋附权门,幸陛下起而作之。乃今,则前日之去者复来,来者不去。盖自浮沈一世之人擢掌铨衡,首取软美脂韦,重富贵、薄名检者列之有位,致谀佞成风,廉耻道薄;甚者侯伯专纠弹,罢吏议、礼乐。市门复开,贾贩仍旧。此风俗之坏,其渐二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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